与朱元思书

译文

风和烟都消散了，天和山变成相同的颜色。（我乘着船）随着江流漂荡，随意的向东或向西漂流。从富阳到桐庐，一百里左右，奇异的山，灵异的水，天下独一无二的。水都是青白色的，清澈的水千丈也可以看见底。游动的鱼儿和细小的石头，可以直接看见，毫无障碍。湍急的水流比箭还快，凶猛的巨浪就像奔腾的骏马。夹江两岸的高山上，都长着绿的透出寒意的树，山峦凭依着高峻的山势，争着向上，这些高山彼此都争着往高处和远处伸展；争着向上，笔直地向上形成了无数个山峰。泉水飞溅在山石之上，发出清越泠泠的响声；美丽的鸟相互和鸣，鸣声嘤嘤，和谐动听。蝉儿长久地叫个不停，猿猴长时间地叫个不停。像凶猛的鸟飞到天上为名利极力追求高位的人，看到这些雄奇的山峰，追逐名利的心就会平静下来。那些整天忙于政务的人，看到这些幽美的山谷，就会流连忘返。横斜的树枝在上面遮蔽着，白天也像黄昏时那样阴暗；稀疏的枝条交相掩映，有时也可以见到阳光。

注释

1 风烟俱净 : 烟雾都消散尽净。风烟，指烟雾。俱，全，都。净，形容词用作动词，消散、散净。
2 共色 : 同样的颜色。共：同样的。
3 从流飘荡 : （乘船）随着江流漂荡。从，跟、随。
4 任意东西 : 意思是任凭船随意向东或向西漂流。东西，向东或向西。
5 自 : 从。
6 至 : 到。
7 许 : 表示约数。
8 独绝 : 独一无二。独，只。绝，绝妙。
9 皆 : 全，都。
10 缥碧 : 浅青色。
11 游鱼细石 : 游动的鱼和细小的石头。
12 直视无碍 : 一直看下去，可以看得很清楚，毫无障碍。这里形容江水清澈见底。
13 急湍 : 急流的水。急，迅速，又快又猛。湍，水势急速。
14 甚箭 : 即“甚于箭”，意思是比箭还快。
15 若 : 好像
16 奔 : 动词活用作名词，文中指飞奔的骏马。
17 寒树 : 这里形容树密而绿，让人心生寒意。
18 负势竞上 : 山峦凭借（高峻的）地势，争着向上。负，凭借。竞，争着。上，向上。这一句说的是“高山”，不是“寒树”，这从下文“千百成峰”一语可以看得出来。
19 轩邈 : 意思是这些山峦仿佛都在争着往高处远处伸展。轩，高。邈，远。这里均作动词用。
20 直指 : 笔直地向上，直插云天。
21 千百成峰 : 形成千百座山峰。
22 激 : 冲击，撞击。
23 泠泠作响 : 泠泠地发出声响。泠泠，拟声词，形容水声清越。
24 好 : 美丽的。
25 相鸣 : 互相和鸣，互相鸣叫。
26 嘤嘤成韵 : 鸣声嘤嘤，和谐动听。嘤嘤，鸟鸣声。韵，和谐的声音。
27 蝉则千转不穷 : 蝉儿长久不断地鸣叫。则，助词，没有实在意义。千转：长久不断地叫。千，表示多，“千”与下文“百”都表示很多。转，通“啭”鸟鸣声。这里指蝉鸣。穷，穷尽。
28 无绝 : 就是“不绝”。与上句中的“不穷”相对。绝，停止。
29 鸢飞戾天 : 语出《诗经·大雅·旱鹰》：“鸢飞戾天，鱼跃于潮。”意为鸢鸟飞到天上，这里比喻极力追求名利。鸢，俗称老鹰，凶猛面善高飞。戾，至、到达。
30 望峰息心 : 意思是看到这些雄奇的山峰，追逐名利的心就会平静下来。息心，指平息名利之心。息，使……平息，使动用法。
31 经纶世务者 : 治理社会事务的人。经纶世务，治理国家大事。经纶，筹划、治理。
32 窥谷忘反 : 看到这些幽美的山谷，就会流连忘返。窥，看。反，通“返”，返回。
33 横柯上蔽 : 横斜的树木在上面遮蔽着。横柯，横斜的树枝。柯，树木的枝干。上，方位名词作状语，在上面。蔽，遮蔽。
34 在昼犹昏 : 在白天，也好像黄昏时那样阴暗。昼，白天。犹，好像。
35 疏条交映 : 稀疏的枝条互相掩映。疏条，稀疏的小枝。交映，互相掩映。交，相互。
36 见 : 看见。
37 日 : 太阳，阳光。

赏析

《与朱元思书》是一篇著名的山水小品，被视为骈文中写景的精品。本文叙述作者乘船自桐庐至富阳途中所见，描绘了富春江的山光水色，创造出一种清新自然的意境，使人读后悠然神往，仿佛也亲自领略了其间的山水之美。此文既用人的感受衬托出山水之美，也表现出作者沉湎于山水的生活情趣，同时流露出对功名利禄的鄙弃、对官场政务的厌倦，含蓄地表达出其爱慕自然、避世退隐的高洁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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